桃之夭夭

以梦为马,诗酒年华

【颖霆】再见别处

破镜重圆

不上升正主

期待二搭&各自 天高任鸟飞

@凉舟 仓促仓促,这是一个鬼故事

01

赵丽颖坐在化妆镜前,眉笔顺着眉毛的走向细细描摹。

化妆间的门在身后发出细微的声响。赵丽颖抬眼,与镜子里推门进来的陈伟霆四目相对。

手下一颤,深棕色的眉笔在眼尾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伟霆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紧紧攥住金属冰凉的门把,目光灼灼,脚下不进也不退。

无数天马行空的猜想从赵丽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手下的动作毫不犹豫,迅速起身将僵僵定在门口的人一把扯进室内。


“你是想上热搜吗?”赵姑娘眉头紧皱,话说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没想到分手许久,重新开口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


“我......”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仿佛一下子泄了气,僵硬的肩背忽然就塌落下来。


眼前的姑娘仍然是从前那副明媚皓齿的模样。今天的妆发妩媚,正红色的口红简直气场拉满。

陈伟霆紧了紧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刚刚收到【老九门2】前五集的剧本尚且火热新鲜,大脑飞速运转——

应该怎么跟她开口?以什么样的身份开口?我......


“进来也不敲门。”突然冲进来的前男友站在原地,表情千变万化,赵丽颖叹了口气,转身翻找化妆棉处理画毁的眉毛,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你没我微信吗?什么话不能打字说...”

“刚才记者cue你【老九门2】的时候....你什么意思?”

“?”


“请问丽颖,网传即将开拍的【老九门2】中您将不再出演尹新月一角,网友们都很好奇传言是否属实......”

星月礼服披身的女演员赵丽颖巧笑倩兮,眉眼弯弯无懈可击:“请大家耐心等待官方的消息。无论如何,希望大家期待【老九门】第二部。”


——“什么意思?”

记忆回笼,男人的神色随着沉默的蔓延逐渐凌厉。赵丽颖蹙眉,在令人不悦的压迫感中转身坐回化妆镜前。

“这与你无关吧。”两人的语气都有些冷硬:“你只需要继续演好你的角色,尹新月......尹新月就算死了故事也会继续下去。”

“你又在回避我的问题。”对面人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也将陈伟霆的脾气点着:“赵丽颖,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说,当年也是,现在也是。”


板凳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赵丽颖站起身,双手撑在化妆台上没有回头。

“你今天来找茬的是吗?这是我的休息室,你出去——”


话音未落,狭小的房间随着整栋大楼摇晃起来。


赵丽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前天旋地转。视线彻底消失之前,她瞥见一身西装革履的陈伟霆神情惊慌,努力站稳身形过后正踉踉跄跄朝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02

“请问丽颖,网传即将开拍的【老九门2】中您将不再出演尹新月一角,网友们都很好奇传言是否属实......”

眼前的晕眩还残有余韵,黑暗中簇拥着冒头的话筒几乎怼到脸上。闪光灯太亮,赵丽颖眯起眼睛,脑袋里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眼下仿佛倒带重播一般的画面让化妆间里发生的事情仿佛梦境。赵丽颖眼神乱飞,肌肉记忆一般的场面话脱口而出:“还请大家耐心等待官方的消息,无论如何...”

脑海里不知怎的闪现出前男友锐利的眉眼:气喘吁吁的,咄咄逼人的,以及惊慌失措奔向自己的。

呼吸一滞,闪光灯下愈显明艳动人的小赵演员忽然沉默下来。鼻腔酸涩得厉害,语气里的犹疑就连自己听了也为之一愣。



赵丽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陈伟霆已经先她一步等在了里面。

四目相对,仍然西装革履的陈先生终于叹出一口气。

“......怎么回事?”赵丽颖拎起裙子,声音出口虽然仍然犹豫,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多恐惧。

陈伟霆伸手撸一把落下来的刘海,缓慢地摇头。

“不清楚。”

赵丽颖站在原地,定定地盯着前男友愣神。末了转过头走回化妆台:“那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再吵一架?”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陈伟霆有些焦躁。他想说事情莫名其妙地发生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我担心你。他记得赵丽颖在愈加摇晃的房间里忽然倒地的场景,可是他似乎怎么努力也来不及跑到对方的身边......多让人害怕。

可是赵丽颖眼眸低垂,脚下迅速地后退一步。


“陈伟霆,”女演员声音严厉:“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可是早干什么去了呢?”

陈伟霆抬到半空中的手臂将将停住。

“我......太忙了,那时候。”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我想着就拍完这一部.....”

“拍完一部,永远都会有下一部。”赵丽颖抬眼与眼前的男人对视。她知道这个男人刚刚拿下一份重量可观的奖项,她也打心眼里认为,他值得。

这个男人就和当年一样,蹙眉时俊朗帅气,咧嘴一笑立刻阳光灿烂。时间不曾收回对他的宠爱,就像张启山永远都是张启山。

赵丽颖转身面对化妆镜,口气缓和下来:“虽然还没有正式回绝剧组,但是我应该不会再出演尹新月.....”


一室化妆间再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陈伟霆反应极快,跨步上前攥住赵丽颖的手臂。后者抬起头来看他,眼眶忽然红了一圈。

耳边物体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强烈,隔着玻璃杯落地摔碎的声音,陈伟霆听见姑娘轻声的责问:“那天在片场也是这样,地板开始摇晃,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的往外跑。我穿着高跟鞋,我摔了一跤......那天是我生日,陈伟霆,你原本答应我来探班,在我需要你的时候......”


03

“请问丽颖,网传即将开拍的【老九门2】中您将不再出演尹新月一角,网友们都很好奇传言是否属实......”

赵丽颖瞪着眼睛,满目迷茫仿佛根本听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面前簇拥着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都抬着头,期待着一个新闻,或者仅仅是一个答案。


“抱歉——”

赵演员忽然转头跳下舞台。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蹬掉,光脚奔跑的女演员赵丽颖被终于反应过来的长枪短炮记录在镜头里。


在意识彻底溜走前,赵丽颖听见前男友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句话和着滚烫的气息从喉咙里叹出来:“你生日,我在家等你......不去探班,想给你一个惊喜......”


黑漆漆的会场之外,似乎已经天光大亮。


03

“经验教育我们,惊喜一不小心会变成惊吓,积在心里太久不说的情绪会变成定时炸弹,以及......拍完一部戏,永远都有下一部。”

镜头里,陈伟霆故作夸张地叹出一口气,抓住妻子落在身边的手,拇指在后者的虎口轻轻磨蹭。

赵丽颖倚在幼稚先生的身边,脸上的笑意天真灿烂。

“那天发生的事情,在我眼里就是压死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实他知道我们在之前很长一段的时间里确实疏于沟通。那天他刚杀青,匆匆赶回家里想修补一下我们受伤的感情......”

“我准备了钻戒,要求婚的!”一旁的陈先生急急抢白:“结果......”


陈先生和赵女士结婚许多年。

和好的那一天,赵女士在陈先生欢天喜地地催促下答应下【老九门2】剧组尹新月一角的邀约。


莫名其妙的地震再也没有发生过。

♾️无限感慨

凉舟:

@桃之夭夭 说:今天的感觉是 夜深忽梦少年事

删文是不可能删的

大不了删号,多大点事儿呢

这里记录了关于我和你们和他和她的一段时光

结局不圆满,但是时光不坏,你们也很好

这是我的纪念品

文字有什么错


谁动了我的小鱼干

我其实叭,信用还可以的

就是拖延症病入膏肓

今天总算是补上了哦也

希望大家喜欢

@凉舟 我来还你的情债了

 

01

长沙城。布防司令部。

张启山黑着一张脸,面对一辆军用吉普站得笔直。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微微挑起的眉毛和下撇的嘴角使得那张素来不动声色的面孔呈现出一副少见的、微妙的神色。

初冬风起,撩起这位兵哥哥披风的下摆。

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经历过长久、无声地僵持过后,张启山叹出一口气,在头顶上看不见的地方举起了一面迎风飘扬的小白旗。他单膝跪地,在环顾四周无人过后,终于对着车底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咬了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喵——”

妈的,太恶心了。仿佛是被自己吓到,张启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耳朵早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光线昏暗的车底隐隐藏着一团炸了毛的影子,毛茸茸的长尾巴撒气似的在落了灰的底盘上扫来扫去,仿佛憋着一口气这般就是不肯搭理蹲在外面的人。

对,就是外面那个想要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微笑,但是最后什么却也挤不出来的男人。

“给你小鱼干,”张启山继续尝试“出来,呦呦。”

在听到所谓名字的那一瞬间,一直不肯吭声的大毛团子忽然情绪激动,一跃而起。然后…….不出所料地,把脑袋磕在了车底盘上,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喵呜”。

这个浑身上下洋溢着不正经的鬼名字是怎么回事!你堂堂正正不苟言的笑张大佛爷到底是怎么叫出口的!

一人一猫。

人是无论哄人的话还是哄猫的话,反反复复只会那么一句“乖,听话”的张启山;喵是油盐不进一脸【我已经看透你】,原本是一身雪白长毛,如今已经被自己糟蹋得灰头土脸的,张启山家的猫。

在经历长达五分钟的对峙以后,张启山扶了扶额,把另一只手也向着车底的方向伸了过去。

“好吧,回家去吃晚餐。”

“我和你一起。”

02

每天冷着一张没有感情·杀手脸的张大佛爷,这一天,捡回来一只来历不明、脏兮兮的流浪猫。

据说那孩子就趴在张启山的吉普车顶上晒太阳,见到张启山走出军营,就跳下车来龇着牙扯他的裤脚。张启山原本抬了抬腿,想把这个“事不关己”的小家伙从裤腿上抖落下去,忽然小家伙仰面抬起了头。

张启山在看见那双眼睛的一刹那,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尹新月的那一天,他也是像这样微微地低下头,一眼就望进那样一双清澈明亮、举世无双的眼眸里。他的脑子里忽而没由来地念起一首诗: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何其相似啊。一眼万年。

张启山望着眼前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渐渐在他的眼前与故人重合,就再也狠不下心来把它扔下。

 

这一天,是张启山“暴力执法”把尹新月塞进火车的第二天。虽说是暴力,结果却是尹新月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排小小的牙印。

03

灰尘和泥土漂浮在水面上。雪白的毛色渐渐显露山水。

一只落汤猫站在水盆里愣神,下一秒,就是惊慌失措地垂死挣扎。

白色的猫毛像是春天里漫天纷飞的蒲公英,张启山瞬间被淋湿一身,仿佛洒水车经过。

04

晚饭时间恰逢齐八爷上门蹭饭,于是有幸得以亲眼目睹那团洗过澡后通体雪白的猫咪崽崽,是如何三番五次地被张启山抱起来,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放好,又是如何五番三次地跳上餐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张启山碗里的食物,闪闪发光。

张启山无奈,只好夹起一块鱼肉,吹凉过后放在餐盘里,轻笑一声:“吃吧。”

然而他的喵却无动于衷地歪了歪脑袋,低下头,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张启山握着刀叉的手。柔软的茸毛轻轻摩擦过手背,张启山忽而眼神一暗。

他也曾经,把一只柔软纤细的小手紧握在手心里。

 

他抬起头,望向那双每每看见,心尖儿都忍不住化成一滩水的眼睛。在齐铁嘴仿佛五雷轰顶的眼神里,夹起那块鱼肉放在了手心里。

“喏。”

他的猫这才走上前来,带着倒刺的舌头软软地舔舐过张启山的手心。

05

张启山决定给这只莫名其妙出现的猫取名叫,呦呦。

是了,就是呦呦鹿鸣的那个【呦呦】。

张启山开始承认,他真的很想念那位“故人”。

可是他不敢要。他觉得自己的眼神太浑浊,手指太粗糙。他把那只白玉雕琢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唯恐失手。

张启山嘴里轻轻念叨着“呦呦”二字,忽而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

 

然而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新名字,猫咪崽崽就炸了毛。

它用弓起身子龇牙咧嘴且不让抱的方式,实名反对这个张启山给打一百分的新名字。

不让张启山摸下巴,气呼呼从一楼的窗台的跳了出去。

 

张启山也有点生气。

毕竟,他对自己起的新名字还是很满意的。

 

随便吧。离家出走就不要回来了。小白眼狼。

谁还没点小脾气呢,哼!

 

刚刚下定决心绝不出门去寻猫的张启山,还是在听到院子里犬吠声响起的一刹那拔腿就跑。

栓在院子里的警犬,和站在它对面,气势完全不输、无所畏惧龇着牙炸毛的,他喵。

“汪!”

“喵!!!”

张启山冲上去一把把他的喵捞进怀里,并用另一手紧紧地护住。

还在张牙舞爪的他喵忽然咧开嘴,冲着张启山的小臂快速地咬下一口。印记不深,却刚刚好与尹新月曾经留下的那排牙印压在一起,严丝合缝。

06

这一人一猫最后是怎样和好的呢?

大概只是一根小鱼干的事情。常常想来张启山家撸猫,却又常常被拒绝的齐铁嘴如是说。

被张启山拒绝就算了,猫也不给抱。

没有什么是一根小鱼干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不行,就两根。

 

是夜,张启山坐在书房里办公,他喵就趴在他的腿上打盹。张启山有的时候会把不写字的那只手垂下来,轻轻摸一摸他喵的下巴。听见崽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也会同样心满意足地弯一弯嘴角。

时钟走过凌晨两点钟,张启山忽而觉得视线开始渐渐变得模糊。他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朦胧之间看见那团白色的影子不知何时蹲在了窗台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落进风里,就像是害怕惊扰什么万般珍贵的宝贝一般。他说:

“新月啊——”

07

张启山带着氧气面罩,干裂的嘴唇缓慢地开合。

“佛爷,您说什么?我听着呢。”张日山意识到,戎马一生过后,这可能就是他家佛爷最后的话了。

于是他不等医生点头,伸手摘下盖在张启山脸上的氧气面罩,把耳朵凑上前去。

这次他听清了。

他说:

“新月啊…….”

08

“夫人去世的那年冬天,佛爷养了一只猫。”

“他老了,记忆里总还是停留在要把夫人送回北平那会儿。”

“他一直觉得,那只猫就是夫人呢。”

 

“那只猫啊……谁知道是不是呢。”

 

新的一年也要大吉大利呀~

CC:

把贺图分开发
世子夫妇一家携今夕夫妇一家
来拜年辣

【花吐症】两生花

首先鞠躬道歉

首先对不起布丁宝宝 @布布布布丁一点也不想更文但还是你的小公举哟(*'▽'*)♪ ,这一篇本来是新年活动第二部分要替交的故事,结果没写完我的妈🙈

然后是我舟 @凉舟 哈哈哈,差点被我拖进了元宵节

这篇故事和舟舟在活动二发表的那一篇花吐算是同梗故事,不同的结局。

我是答应要写BE结局的啦,不过貌似不算太虐(?

希望大家喜欢


00

在张启山卧室的窗台上,种养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此植一株二艳,每逢花季,便会有一双洁白如雪的并蒂花背向盛开。这株不明来历的并蒂双花,被张启山将养在他最喜爱的湖田窑青花瓷盆里,蒙其亲手浇灌,日日修剪枝叶。

张府上下,没有人知道这株奇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晓它是什么时间进的府。只是听闻张府的下人小葵姑娘说起,偶有一次,曾望见醉酒的张大佛爷趴伏在卧室的窗台上,对着那株莹莹如雪的并蒂花轻声说话。言语间,看见那位爷缓慢地抬起手,手指轻柔,小心翼翼地点落在薄如蝉翼的花瓣上,举手投足之间极尽温柔爱护,就连一呼一吸也皆是柔软。轻声细语,倒像是唯恐吵醒了方才入梦不久的爱人。


那一日红府二爷路过房间,隐隐嗅来一缕暗香入鼻。略一沉吟,忽生感慨:

“佛爷种的什么花?竟让人闻出一股子‘海上生明月’的意味。”

二月红说完话,就连自己也忍不住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迈步走远。

跟在他身后张启山却闻言停住了脚步。

他盯着卧室紧闭的房门驻足了许久,直到二月红出声唤他方才如梦初醒。


张启山想起曾经在译本上读到过的一段话:

“两生花{1},又名双生。一蒂双花,相约盛开。虽亲密无间,却始终相悖开放,终其一生,不见对方容颜。”

“直至花期将尽、香消玉殒之时,忽而花枝扭转,一生所爱,得见此生唯一一面。”


从别后,张启山就将这株原本只生长在传说故事里的两生花将养在身边。日日夜夜,目睹这一双并蒂奇花在周而复始的轮回之中,反反复复地错过彼此,却依旧复复反反地,嗜血而歌。极尽一生,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此后余生,在从此遥遥无期的漫长岁月里,张启山终于明白,原来执着本身,就是全部意义。


于是张启山想,如果我也极尽耐心,反反复复地等,也许终有一天,我也能够再见到她吧。


01

“阴德有亏,祸及家眷。”张启山将手里的茶盏递至唇边,右手执盖,轻轻拨开几许漂浮在水面上的叶片。他并不看一眼坐在他对面的解九,目光遥遥,却是落在窗户之外,那棵早已花叶落尽的合欢树上。

长久的沉默过后,张启山终于转过视线,落下一声情绪复杂的感慨:

“……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成家。”{2}

其中几分孩子气的委屈,竟叫这位认识了张大佛爷许多年的解家九爷,也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启山负手而立,腰背笔直地站立在张府的大门口,直到解九爷的汽车终于消失在转角的地方,再也不见。

密密麻麻的恐惧不知从何而来,张启山把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手心里竟多出一把淡紫色的小花。此花小巧,花萼状似喇叭,凑近鼻端可隐约嗅到一股子凌厉带刺的花香。

这是尹新月在临走之时匆匆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

张启山不知道这花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心里宽慰着自己也许不过是那丫头一时孩子气的小把戏。只是冰冷的情绪忽而几度翻覆,却让他连捧着花的手指也止不住地颤抖。


从墓底下回到家里的那一日,张启山听闻了从北平传来的,新月饭店尹大小姐的死讯。


这多荒唐啊,不是吗?

张启山站在客厅的正中,传讯来的下人埋着脑袋站在他的身前。

时间忽而静止。张启山只听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动如擂鼓,一时间头痛欲裂。


就在一旁的下人终于按捺不知内心惶恐,打算抬起头告一句名不正言不顺的“节哀”的时候,忽见张启山急急回过头,转身往楼上冲去 。

用近乎粗暴的气力推开书房的门,从右手边第一格抽屉里翻找出一本书页崭新的诗集。

这是尹新月初来长沙时,张启山随意买来给她解闷子用的。那一日尹小姐走得匆忙,当随后赶来替她收拾行李的小葵姑娘捧着这本几乎没怎么翻动过的诗集来找张启山的时候,张启山居然鬼使神差地,将这本自己从来不看,大概也永远不会读起来的书留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翻开书的第一页,“张启山赠与尹新月”几个大字被女子用娟秀的笔记端端正正地记录在书页左侧靠近书脊的位置。

再往后翻过几页,便可见一朵已然干枯的紫色小花被平平整整地夹压其间。


张启山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朵早已失却了生气的小花,心下万般痛楚,竟像是第一回面对死亡那般手足无措。

生命的流逝从来不因为谁人声嘶力竭的挽留而止步不前,人如是,花亦然。


此后,张启山托人打听了许久关于这朵花的事情。才知道这种淡紫色的管状花朵名叫薰衣草{3},生长在日照充足,雨水稀少的西方大地。他听人讲起关于薰衣草的故事。明明知道所谓传说,都是些虚构出来哄骗孩童的“假话”,却依然抑制不住心口钝钝地疼。


02

张启山觉得自己几乎流出泪来,只是面上不表。

每每回忆起那人眉眼弯弯,巧笑倩兮的模样,都免不了深深地吞吐几大口空气,借以舒缓拥堵在胸口久久不曾散去的情绪。

张启山知道,他在责备他自己。依赖着毫无缘由的自我惩罚,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让那个人,终于,得以永永远远地驻足在他的生命里。


这一夜,张启山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梦里有人反反复复地冲着他说话,向他讲起一段名为“花吐” 的传说。

相传花吐病症因爱而生——爱而不得,故而积郁成疾。从此以绵绵思念为根,心脉气血以为土壤,在一颗甜蜜而痛苦的爱慕之心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情深不寿的花。花朵伴随着患病之人愈加频繁的咳症,一朵一朵地倾吐出口来,直至百花凋零,繁花落尽,患病者终于气血竭尽而亡。

此症无法可解,除非得两情相悦的爱人一枚发自内心的亲吻,否则药石无医。


大梦一场。张启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解九爷的对面。嘴边的茶水尚且冒着热气,而窗外的合欢树也依旧空架着一树的枯枝,在高远明亮的天光之下站得笔直。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给懊悔之人以重新做出决定的机会。

张启山一时惊喜,站起身来想要说些什么,脑海里却忽而闪过二爷夫人临终之前那副形容枯槁的模。一时间,想说的话竟被再次堵在了喉头。

他想起那朵枯败破碎的薰衣草花,沉吟许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我不能害了她。”

“还请九爷帮我。”


张启山决心让尹新月忘记他。

没想到,数年之前下墓所得的一颗忘情丹,此情此景,居然派上了用场。

张启山骗咳嗽不止的尹新月吃下药丸,哄她睡下。

“是不是等我醒过来,你又要走了?”尹新月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紧紧地抓住张启山的衣袖不肯放手。

张启山鼻头酸涩,强压住嗓子里翻涌不止的情绪,极尽温柔地哄她:

“不会的,我会陪着你,等你醒过来。”

他伸出手掌,将温暖的手心轻轻地覆盖在姑娘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睡吧”

“你会好起来。”


03

解九把尹新月送回北平之后,张启山仍然在东厢房的梳妆台上寻到了一枚小巧的薰衣草花。他将小小的紫色花朵小心翼翼地夹进那本书写着“张启山赠与尹新月”的诗集里,再将诗集锁进书桌右手边第一格那间触手可及的抽屉里。

站在张府的大门口,清晨的暖阳照落在身上,让人不禁陡然生出几分缱绻的倦意。张启山抬起手揉了揉被夜晚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却蓦然想起那位小姑娘举着铲子,蹲在院子里种花时候的模样。

一切都有了最好的结局。是不是等到来年春天,她种下的那株植物也能欢欢喜喜地开出一树的繁花了?

时隔三月,可是每每想起这些,张启山的嘴角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沁出些生自内心的笑意。


从此以后,张启山不再欺欺人。他承认自己思之如狂,却时常借由那株枯萎的薰衣草花来警醒自己——他不要他的小姑娘做爱而不得的薰衣草花。既然情深总是不寿,那么此生,你还是不要遇见我才好。


所以当张启山看见一身嫁衣红红火火,从遥远的北平逃婚而来的尹新月的时候,“造化弄人”四个大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看见提着裙子的小姑娘隔着人山人海遥遥地望见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倏而就明亮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向着他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是军人啊,你是不是很厉害?”

“那你救救我吧,我……我被绑架啦,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张启山低下头望向她明媚照人的妆容,一时间竟生出些恍若隔世的感慨来。他也不忙着拆穿她那个显而易见的,蹩脚的谎言,却忍不住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

“你为什么来长沙?”

“谁知道呢。”小姑娘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我不过随意跳上了一辆向南开的火车,然后坐着坐着就来到了这里。”

张启山的目光久久落在小姑娘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上,一瞬不瞬。他固执地不肯拥抱她,可是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理智还在不断地催促着他快些走开,然而一颗心却早已明了——

罢了,溃不成军总是分分钟的事情。


04

再次入梦的时候,张启山想,要不……就这样吧。

如果这一梦醒来她还在身边,我就吻她,说什么也不再放她走了。

我可以把所有的故事都讲给她听,告诉她我是谁,东北张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捧着一大束和嫁衣一般鲜艳的玫瑰花,竭尽十二分的郑重跪在她的面前,请求她嫁给我。

也请求一个,迟到了许久的宽恕。


然而这一觉醒来,解九爷仍然坐在他的对面,手里的青茶也依旧热气袅袅。

张启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倾身上前:“老九,新月她……”

一旁的解九闻言皱了皱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谁是新月?”

张启山呆愣,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忽觉胸口闷痛,喉咙里泛起突如其来的痒意。张启山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鼻,转身冲进浴室。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手心里蓦然多出了一双并蒂白花。

洁白如雪的样子。


05

日子过了许久,张启山仍然没有等到轮回之梦再一次到来。

过往种种仿佛不过一场大梦。


可是他仍然在等。







{1}两生花花语:错过的爱

{2}见凉舟新年活动文https://qiyuexinnianhuodongzonghao.lofter.com/post/1f453186_12423fad

{3}薰衣草:等待无望的爱



【2018启月新年活动】【第一部分/第十五篇】习惯【古言/无猜】

认领我家小瞎子
第一次走古文风
大家多多包涵啦~

启月新年活动总号:





《大戴礼记.保傅》有言:少若成性,习贯之为常。


所谓“贯”字,须得贯穿始末,不舍不离,后而“成性”。


习贯之所成,从此扎根,深种于心,自然而然如天性,与“我”浑然一体——


于是,再不能舍,再不忍离。










01


十岁那年,张启山第一次见到尹寒。彼时正值学堂放课,张启山遥遥望见院子里的合欢树下熙熙攘攘地围着一群人。所有人都仰起面孔,抬头看那树上,瘪着小嘴几乎哭出来的小小姑娘。


“都给我散开!谁不走的就等着挨打。”虽是小小男儿,一句威胁之意分明的话倒也说得掷地有声。学堂里的其他孩子素知张启山功夫了得,力能扛鼎,于是也不意与他硬磕,瞬时之间作鸟兽状散。


张启山缓步行至树下,余光瞥见那姑娘身下,隐隐有断裂之意的树枝,冲着树上柔声呼喊:“喂,你快下来。”


坐在树枝上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青底月牙图案的小夹袄,皮肤白皙如瓷,睁大一双溜圆乌黑的大眼睛,却遥遥不知看向何处。


“快点下来,树枝要断啦!”方才还气势汹汹逼退一众玩闹孩童的小少爷此时此刻却有些心急,一时间竟有些乱掉阵脚。他扬起小脑袋,将刚刚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一双眼睛反复游走在少女轻轻晃荡地绣花鞋与裂痕渐显的树枝之间,神色紧张非常却不自知。


似乎终于寻得那声音的所在,圆圆眼睛的小姑娘缓缓低下头来,忽而冲着张启山的方向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


“是你救了我吗?”




那一日阳光明媚,小小的姑娘冲着由于着急,涨得满脸通红的小小少年郎咧嘴一笑,小巧洁白的牙齿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彼时树影斑驳,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与绿叶,将星星点点的光影投落在副温暖热烈的笑脸上。


年岁尚轻,少年不知爱为何物,却也在这一瞬间,摇晃了心神。




“可是我不敢下来。”


说着话,小小的姑娘又微微垂下了头,眼眶忽而红过一圈。


“我……我看不见。”


张启山闻言一愣,心下怜惜,忽而翻涌。


他看见小小姑娘微微侧过的脸颊,似乎是在害怕树下的少年郎会由于这样一个缘由从此不再理会她。




“别害怕。”


她听见树下那人声音明朗,大声冲着坐在树上的自己呼唤。纵使眼前一片黑暗,这一刻,她却莫名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想象得出站在树下那人,该是怎样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你且往下跳。”


他说:


“我接住你。”


仿佛福至心灵,本能牵引,小小的姑娘一跃而下,不曾犹疑,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入了张启山的怀抱里。




那一日的张府表面看来虽然肃穆依旧,但是私底下却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大家说,这位族里最是克己复礼,行事端正的张家大少爷,这一日,居然红着脸儿牵了一位精美如同瓷娃娃的小小姐回家。


更加令人讶异的是,大少爷领着小小姐去给张家家主行礼。素来严厉的家主大人,竟然只是极为随意地瞥过一眼那位低头跪伏在台阶之下的小小姐,一双眼睛里翻覆起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02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来历不明,身份不知的小小姐,居然会被家主首肯留在府里,甚至还将她许予张家大公子,做他的贴身侍女。


张启山从来气恼那些不懂事的下人瞎说着些 “来历不明”之类的胡话。他素来知道,他的新月才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


小小姑娘曾经认认真真地告诉过他,自己姓名尹寒,母亲昵称其新月,家中原是江南大户,后随父母逃避战乱至于此。父亲嫌弃她失明是个累赘,于是就在这里将她抛下不管,直至相识张启山。


往事如云烟,凄苦悲凉的身世被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吐露出口。张启山担心尹新月心下难过,忙不迭地安慰她“过去的事情,是你父母留下的遗憾。他们失却了一个如此好的女儿。从此以后你便跟随着于我,我定要护你一世周全。”




日子长久,或真实、或虚构的谣言与故事,总像是长了对翅膀那般,几日时间,就飞遍了这座大楚都城的家家户户,大街小巷。于是人人都知道,护国将军府的大少爷收养了一位冰清玉洁、灵动可人的小盲女。每每张大少爷出街巡游,人们总能看见一位眼眸低垂的小盲女跟随在他的身后。小盲女伸手牵住大少爷的一片衣襟,这位向来面色凌厉、不苟言笑的将军府大少爷居然也会忍耐不住,弯一弯嘴角。




张启山常常会想,原来习惯竟是一件无从辩驳的事情。生在将军世家,命运对待张家的儿郎从来不曾宽容。张家男儿,仿佛生来就该顶天立地,威震沙场。命运的重负,以及时时刻刻被长辈、族人耳提面命的家国使命,让张家子孙往往生就一副警惕四方、严肃狠厉的模样。


然而张启山却十分感谢上天垂怜,在他冰冷压抑的世界里放飞了一只声音清亮,颜色鲜艳的百灵鸟。他把他的小百灵将养在自己那方不大不小的一亩三分地里,日日听她鸣唱,从日出相伴至日暮。最后竟至于夜夜归家时候,若是不曾去过她的房间,寻她聊上一会儿这一日的烦心事情,这一天就算不得过去。


好在,她也总是夜夜等待着他。


每每谈及心事,这眉目如画的小姑娘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是百灵鸟,也是解语花。


张启山向来知道他的新月姑娘生得冰雪聪明,往往言及纠结之处,总也能够被她三言两语说破心事,继而准确无误地指正症结所在。


从此恍然大悟,居然一夜无梦,酣睡至天命。




张启山自知此生早已许给国家,贪婪之心从来不敢妄动。他只希望能够守着这抹浸染于心头的白月光,护住她,和她这一隅天真无邪、无猜,亦无怨的小天地。从此窗外风雨交加不论。


出了这门,自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张启山。




可是张启山却忘记,人各有命,世间万物自有定数。张启山自当承受起自己的命运和责任,而她尹新月亦然。


偏安一隅的清醒梦其实从来不渺小。


愿与爱人相伴一生,耦俱无猜;愿所爱之人永远天真无邪,也期盼白首到老,永不分离。




殊不知,这原本就是这世界上最为可遇不可求的殊荣。




03


张家家主领了人冲进张启山的别院。他们将尹新月的双手反剪缚在身后,推推搡搡来到老家主的跟前。


“尹姑娘,”老家主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倒在脚边的尹新月,沉默半晌,终于悠悠然然地叹出一口气“张家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该到了你回报张家的时候。”


“这是你的命数,逃脱无门。”




听闻府里报讯匆忙赶路回家的张启山,甫一进门,就看见尹新月摔倒在地的模样。一时间气血上涌,不管不顾地扑将上去。


老家主似乎早有准备,早早抬手,示意站在两旁的张家子弟将大少爷阻拦下来。


“父亲!”这是张启山人生中第一次,顶着如此一副形象尽失的模样,只为祈求老家主收回成命。他瞪圆了双眼直视端坐在主座之上的父亲,目眦欲裂,涨得通红的勃颈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启山!”


语调骤然拔高的老家主也回过头来,怒视自己这位一向沉着稳重的长子“你这是怎么了?”


“这尹新月是上古时候女蜗娘娘用以补天的灵石转世,生来就该为炼制麒麟宝剑而活。要不然这许多年前,你以为我许你携她入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今南境大敌来犯,我大楚三州已失,前线战事早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恰逢为父寻觅多年的炼剑大师终于有所着落,如此一切准备就绪,这麒麟宝剑此时不炼,更待何时?”


父亲的话犹如一枚惊雷,在张启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张家家主凝视着长子几句话间忽而呆滞无神的双眼,知晓方才说过的道理已然入了他的耳,只是本能使然,微微颤抖的身体仍然在止不住的尝试,企图欺身而上,去到那个女子的身边。


“启山,”老家主沉吟片刻,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你是张家的长子,是当今圣上最锋利的刀刃。这大楚天下的未来,张家上下百口人的命运,此后,都要靠你来守护。为父从小教你自立、自主、自强,切莫受了感情的蛊惑做出些不理智,不正确的决断。当断则断,身为张家的男儿,你不能身负软肋……况且,为父相信,你只是一时间习惯了有尹姑娘时时陪伴身侧——习惯是可以被改变的。你终究会忘了她。你该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一语毕,张启山终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坐倒在地。




那一日,他眼睁睁地望着尹新月被父亲带来的张家子弟推搡着离开,不知不觉,早已眼眶猩红。




04


《大戴礼记.保傅》有言:少若成性,习贯之为常。




此后时光流转,白云苍狗——


距离那一日的风云变幻已然过去许久,可是张启山却仍然会在某些不合时宜的情境与时间,没由来地想起这句老话。


电光火石间,好似平地一声惊雷响。




张启山常常会想,习惯终究是束缚罢。它会夺人自由,也能在一颗柔软的心脏上烙下一枚从此痊愈无期的伤口。那伤口真是疼人,直疼得他时至今日也忘却不了。




可是在他的心里,却又分明盛开着一朵月牙白色的花朵。那花瓣薄若蝉翼,隐隐有阳光透过,几许斑斓。


这朵花就开在他的心尖,那枚面目狰狞的伤疤上。此后日日夜夜,世世代代,拥抱着他那一颗柔软非常的心脏,不舍,亦不离。




张启山想,大概生而为人,记忆成扣,谁也没有办法轻易逃脱这一句“习惯使然”,逃脱这份命运赠与的枷锁。


然而,纵使任其宰割,我为鱼肉,人若有心,就真的会痛。




三月的夜晚清冷如水,夜幕深深。


张启山抬起头,目光稳稳当当地落地在天的那一头,一枚弯弯如笑眼的新月上。


此时月牙如钩,皎洁如玉的光辉洋洋洒洒落了满树,放眼望去,只见得满树繁星闪烁。




张启山忽然又想起那一日,树影憧憧之间,背倚阳光的小丫头对着十岁大的自己展颜一笑,从此天空明亮,繁花盛开。




张启山就着月光灌下一口凉酒,轻声叹出一口气,在这呵气叹白烟的三月夜里,终于,展露出了一个温顺轻柔的笑容。他把想说的字句含在嘴里,反反复复地咀嚼成话。


他说:新月,对于你,我早就束手就擒了。


而你,本也早就知道。




05


尹新月蜷缩在暗室的角落里。


她听见门外有铁质的锁链被乒乓解开的声响,不由得周身一颤。


她把早已花了的小脸深埋在双腿之间,环绕拥住膝盖的手臂收得愈紧。


她并不害怕死亡,只是身陷无比的落寞却浑然不知所措。此情此景,竟与多年以前被父母抛弃之时如出一辙。


她还想再见一面张启山。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他。




忽而,熟悉的气息萦绕鼻端。


有人伸出手将她的小脸轻轻地从怀里捞起来。


那人的覆着薄茧的指腹自她的眼下轻柔地划过,一声叹息,嘴里头还在喃喃自语:


“怎么哭成这幅样子。”




是他。


突如其来的缱绻和温柔对于几日以来浑浑噩噩的尹新月而言,一时之间,竟然恍若隔世。




她忽然反手握住张启山落在她脸上的手指,语气急切,声音嘶哑:


“张启山,你且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答,我便信你,绝无猜疑。”


些许停顿过后,尹新月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五岁那年,你从那棵合欢树上救下我…可是为了今天?”


“不是。”张启山盯着女子空洞无神双眼,回应坚定。


“那日之前,你又可曾知晓关于我灵石转世,可以用于炼铸麒麟宝剑的事情?”


“不曾。”张启山紧紧回握尹新月微微颤抖的双手,感受到手心里有些许湿意,不禁心下疼痛,回答出口的话更加明朗果决。


“所以这些年,你待我好……”


“真情实意,发自内心,情不自胜……名为欢喜。”


尹新月一愣。


时光流转,如今已行冠礼的张启山就跪坐在她的面前。她透过漫无边际的黑暗遥遥望去,恍惚之间,却仿佛依稀看见那一年,那一日,站在合欢树下向着她张开双臂的少年郎,依旧是那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福至心灵,本能牵引。尹新月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回答出来的话掷地有声,不曾迟疑。她说:“好,我信你。”


“新月死而无憾。”




新月听见一句声音极轻的笑语自头顶传来,转瞬便被拥进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


“傻姑娘,不准你说出那个字。”


新月把脸深埋在张启山坚实的胸口,手指随着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一下,敲击成拍。


“我说过的,从此以后跟随于我,我定护你一世周全,可曾忘记了?”那人再次开口说话,语气轻快些许,不复之前沉重。


“不曾。”新月眉目含笑,逐渐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深陷在心上人为她搭铸起来的温柔乡里。


“那你信我不信?”张启山低下头,一双大手将尹新月那一双削葱般洁白细长的玉指包稳稳裹在手心里。


“我信你,可是……”


尹新月轻声应答,陡然想起这本该是她和张启山今生今世所见的最后一面——兜兜转转,却仍然绕不过这生离死别的苍凉。


说话间,忽觉有什么旁的东西从指缝间被塞进了手心里。


“这是我向解九爷讨来的还魂丹,服下后三个时辰,旋即陷入假死状;三日之后,以针灸激活,是为还魂……”


尹新月抬起手,轻轻扯动张启山的衣角。十多年来的默契使然,张启山从善如流的截住话头。


他久久凝视着少女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深深浅浅的亲吻忽而落下。


他的吻,柔软而清浅,从眼眸,至鼻尖,再至嘴唇。一面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话:


“我从未想过放弃你。新月,不论是十年前站在那棵摇摇欲坠的合欢树下,还是那一日当着父亲的面。我从来放不下你。”


像是积蓄已久的心底话,终于溶解在隐忍许久的情绪里,喷涌而来——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居然无话可说;


直到再见你,才发现思念如潮。


 “其实我也紧张得很。两天时间,我用尽十二分的精神制定计划,也反反复复地推演过所有的可能性,可是仍然总在害怕,唯恐会在什么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出岔子——如果三日之后我和解九没能及时找到你怎么办,如果父亲识破了我的计谋,将你严加看管该怎么办……我总在害怕,反反复复地害怕,整个人都冷得发抖。”张启山将脑袋埋在尹新月的肩头,语气渐渐柔软,听起来倒像是撒着娇不肯入睡的孩童。




“新月,我求你,你别死,你不要死……”




尹新月将张启山的头轻轻地拥进怀里,听见他几近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怀里传将出来,说出口的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新月抬起手,温柔地抚摸过怀中人梳戴整齐的发髻,就像是幼年时候母亲常常做的那样。


“你想救我出去,对吗?”尹新月柔声开口。


张启山不答,只埋在她的怀里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你父亲那边如何?南境的战事又要怎么办?”虽是不忍,但是新月知道,这些话,自己不得不问。


“父亲那边你不必担心。”张启山抬起头,一双通红通红地眼睛一瞬不瞬地地望向心爱的女子“南境之变,纵使没有麒麟宝剑,我也定能驱逐外寇,收复失地。”


“新月,你且记住,明日午时,你务必将这枚药丸吞下。肉身若死,灵石失灵,父亲不会再为难你。届时,我会想办法将你偷偷运送出来,三日之内,请来解九为你针灸,只是……”


稍作停顿,张启山深深吸下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这个计划唯一的风险在于,时间太过紧迫。万一哪处耽搁,致使针灸之法无法于三日之内实行,那么,你会永远……”


“我信你!”似是感觉到那人愈加不安的情绪,尹新月连忙止住话头。她坐直身子,伸出手来轻轻捧住张启山的脸,“我从来都信你。”


“少若成性,习贯之为常。所谓习惯,自贯穿始终而来,却不以浑然成性为止。启山,我不舍得留下你一个人。若是要硬生生的改掉习惯,总是要疼的……我不舍得你疼。”


“只有一件事情,求你答应我。”


“你说。”张启山回应。


“如若战事真真不及,我……总会在你能找的到的地方等着你。到那时候,麒麟宝剑……”


“新月……”


“启山!求你答应我。”


新月颔首福身,向着张启山作请求姿态。张启山不忍,几欲张口,终于勉强应下。


“好,我答应你。”




06


“娘亲娘亲,那后来呢?”不肯睡觉的小娃娃死死拽住母亲的衣袖不放手,摆出一副不听完结局誓不罢休的模样。


“后来……”


“后来,新月姑娘和张府公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推门进来的男子接着女子的话,十分“言简意赅”地讲完的故事。他伸处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端坐在儿子床沿的妻子,一边扭过头对着撅起小嘴以示不满的小儿子挥了挥手。


“欢儿早些睡,明日还要练功,可不许缠着娘亲讲故事。”


站在男人身后的女子冲着儿子的方向轻声道了一句晚安,下意识地,仍然循着孩童时候的习惯伸出手,轻轻牵起丈夫的衣角。


只是这一次,女子柔软白皙的手指很快被一双温暖的大手一把抓起,从此紧紧掌握在手心里。




07


终于,我嫁给(迎娶)了自己的习惯。


我终于知道,有些习惯于我,既是无法改变,也从来不必改变,


因为我爱她(他),终有一天,我们活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不说不痛快

借着张启山和尹新月的热度,仗着这么多人对启月CP的爱,写一个与原著人物设定,CP设定都毫不相干的故事。朋友,事情做的不厚道啊

启月一川烟草:


大过年的本不想破坏气氛,无奈启月写了太多也放在里头太多,见不得人以涨粉为目的的如椽巨笔。
这位作者去年写过一个也叫张启山的人,娶了个也叫新月的姑娘又纳了三,然后和和美美过日子,新月带球走,三被雷劈了(炸弹),新月又回收了渣男,当时把大伙恶心的……
前度刘郎今又来,请我们大家奇文共欣赏,这回这个张启山有家室,(所以新月是三喽?)理由是两人年龄差没家室不合理...合理,这个词对于一个破身几天就下奶的文来说未免要求太高,有人产后还没这么快呢。

一年了,借用三条夫人的话,还真是不死心哪。

写文立意新独树一帜是好的,但只能体现在情节上,同人文最基础的人设都崩了,好意思打上启月标签吗?
很多人动辄祭出“一千个人心里一千个哈姆雷特”,说这话的人懂得这句话的出处和背景么?
哈姆雷特是个什么人?内心高贵充满激情,他善良,胸中充满友爱和对爱情的忠诚,他孝顺,面对亲人的背叛犹豫过但从未屈服,这样一个角色若是能够忘记仇恨和国王沆瀣一气,便不再是他,同理薛宝钗不可能悲悲切切去葬花,西门庆也不会对李瓶儿一心一意一辈子,孙悟空只能参悟而不会让步,宋江到死也不曾放弃招安梦,人物只能做出他们该做的事,而非我们想让他们做的事。
我们只能丰富他们的人生,在想象中圆自己的梦,而非赋予他们其他的个性,启月的人设第一是忠贞,雷打不动,同人文中他们相守,亦可分离千山万水,甚至死生不复相见,但是彼此心中只有对方,不管现代文还是古言莫不如此,连这一点都把握不好或者不肯放过,你写什么启月。
启月是近几年来少有的一股清流,是大家心中的梦,寄托了我们对爱情最美好最纯真的渴望,可以写不好,但请不要亵渎,可以天马行空,但请抱有尊重,不为启月也为自己。
有人说我们爱看你只管写,别人叽叽歪歪多管闲事,我想说这样的支持其实是害了你,让你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且这也不是支持,潜意思不过是“你写吧我们正好文荒有口吃的就行”“下面可以开车了我看着呢”。

而且你发在公共论坛,就要有被赞被弹的心理准备,文出来一水的夸,曹公当年都没有这个待遇,凭什么你恶心了大家的眼睛然后还一副云淡风轻的受害者模样?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提醒就能当锅盖使的,评论者大多连盗版书都没买过,但是依然有评论的权利。

布布布布丁一点也不想更文但还是你的小公举哟(*'▽'*)♪:

晚上人是不是会多点儿啊...那我就再占tag问一下吧
去年过年搞了个事儿,联文。今年咱也搞个事吧哈哈哈哈!!
【群二维码发到我主页啦】
大家踊跃报名啊!!!快来勾搭各位太太啊!!
今年应该不会是联文了,换个花样,具体什么花样咱们还是拉个群唠吧~过程总是漫长的,反正咱离过年也有时间嘛【我会讲去年貌似是前几天才敲定了点子??】
一部分人在qq一部分人在微信不太方便,所以大嘎统一在微信好了~
我的微信号 z1421320873,一会在评论区再放一次方便复制。加时请备注lof昵称,顺便我虽然好像喜欢撕逼但是绝对好勾搭(并不简单),我会拉一个群~
今年人应该没有去年多了吧,两年了,感谢每一位还在圈内的人,真的很爱你们。
去年我把每个我自己喜欢的以及小伙伴儿们私戳我提名的大大都请了一遍,虽然没有能够全部参加,但我尽力了,也很满足,【尤其是勾搭了很多太太,很开心】划掉前一句哈哈哈。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每个人都可以加入进来,不擅长写,可以画;不擅长画,可以写;都不擅长,p图 宣传 勾搭 或者你有各种好玩的点子,再或者你只是想勾搭(不是)更多了解 走近太太们,或者只是为了过年那天晚上的红包接龙【我会说我去年抢了两百多块钱??】,【都欢迎你的加入】。
或者你有很心水的太太,哪怕是最早的那批中的似乎早就不见了的...emm,我虽然不太靠谱,但只要我能联系到的,我一定会尽力联系,大家实在没有想参与的,提个名也是好的嘛,也是为了我们搞的事更大一些hh~
还是那句话,【希望大家踊跃参加】,当然啦不参加也没关系蛤蛤蛤。在此鞠躬,爱你们每一个人。
又是一年了,人越来越少,去年过年比较盛大的场面大概是不会再有...
但我还在,你还在,就够了。


哦对再加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帮扩一下吧~